近兩年“高端家教”成了教師群體中的“新興物種”,被各種自媒體、短視頻炒成了“網紅”——一夜暴富、隱形富豪、雙減“灰地”、掙得是“精神損失費”……大家聽到的未必是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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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三年,我從深圳的國際學校辭職成為一名自由職業(yè)者,進而轉戰(zhàn)“高端家教”領域。沒想到竟然打開了一扇新的人生大門。轉眼三年過去,“高端家教”這份工作讓我看到各種觀念和經濟條件差異下形形色色的家庭,也讓我明白了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教育。我在職場轉型過程中則化身家庭問題的觀察者和解決者……
01 加入別墅家庭的“豪華服務團隊”
和“高端家教”職業(yè)的結緣,始于疫情期間一個同行的幫助,他將我介紹給深圳一個提供“高端家教”服務的教育機構。機構安排老師外派上課,課酬一般按次結算。
第一次看到大平層別墅里的四個孩子時,我對有錢人的生活沒有太多概念。直到后來才知道,這個大別墅常住的有孩子們的四個保姆和一個管家,每日上門的有孩子們的爺爺奶奶、兩個廚師和一個司機,但孩子跟父母一個月才能見一兩次面。
孩子們的父母是成功又忙碌的企業(yè)家,媽媽習慣了在商場殺伐決斷,生了四個孩子后嘗試用企業(yè)管理的方法培養(yǎng)四個孩子。
四個保姆照顧孩子的日常起居,爺爺奶奶每日監(jiān)管,家教老師負責孩子課后的作業(yè)輔導和學業(yè)提升,廚師負責孩子一日三餐,司機開大保姆車負責孩子上學接送。
孩子日常的家教也有細致要求:情感教育、語言提升、數理思維開發(fā)、體育鍛煉、音樂熏陶以及習慣養(yǎng)成。
9歲的老大每天都通過美文朗讀進行情感教育,雖然她很渴望媽媽陪伴,但只有保姆和家教老師才有時間精力滿足她的情感需求; 老大的雙胞胎弟妹,必須學習全英文的幾何和代數,如果調皮搗蛋,保姆會根據媽媽的指令對他倆進行棍棒教育; 4歲的小弟弟要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坐在小板凳上一個字一個字的描紅,哪怕眼睛里含了一包眼淚。孩子的每一點點長進,媽媽都會掏錢定制巨大的獎杯和綬帶,整整齊齊地擺在孩子房間里。
我相信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,孩子們背后的父母當年很可能也是這樣教養(yǎng)長大的,并從這種教養(yǎng)方式中獲得了做出成功事業(yè)的一些強悍素質。
和他們相處的過程中,我陷入思考:物質極富足且要求極高的條件下長大,和父母沒有太多親密情感交流的孩子,長大后會創(chuàng)造什么樣的人生?唯有時間能給出答案。
02 深港兩地高知家庭的“網課時代”
在另一個家庭,我第一次見到兩個男孩時,爸爸就用一口不太流利的南方普通話給他倆發(fā)出軍事號令,但兩個孩子也不怎么令行禁止,在嘻嘻哈哈聲里和爸爸打鬧。這個來自香港的高知家庭,生養(yǎng)了三個男孩,需要輔導的是8歲的老大和6歲的老二。
深港兩地工作的一家人,疫情期間在內地家中工作學習,兩個男孩遠程上網課,需要能全英文授課的老師監(jiān)督他倆上課和完成作業(yè)。
大兒子讀寫能力強,溝通能力好,遵守規(guī)矩,偶爾會犟一犟,但能講清楚道理; 二兒子聽說能力強,上躥下跳,情緒波動大,想象力和創(chuàng)造力好,還沒有到能講道理的階段,但分得清楚怎么做對自己比較好。父母在疫情期間居家辦公努力維持兩個公司的運轉,忙得焦頭爛額,兩個兒子的教育就交給了我。
我本以為父母會為兩個男孩子的調皮搗蛋惱火,但他倆特別民主作風,在細節(jié)問題上選擇難得糊涂,兩個男孩子反而一動一靜,各自發(fā)揮各自天性,完成學業(yè)要求的同時,過得抓馬又快樂。
家里好脾氣的外婆偶爾脾氣上來了也會棍棒教育,頑劣的小男孩被治得服服帖帖,忍著眼淚寫完了不喜歡的數學題。
也許正因為父母睜只眼閉只眼的民主溝通作風,外婆大棒加甜棗的管理方式,兩個男孩子養(yǎng)成了好好溝通、自我管理的能力,疫情封控期間,不僅學習上沒拉下,興趣開發(fā)也沒拉下。
03 個性化服務、被當“阿姨”、動蕩的生存
從國際教育轉戰(zhàn)高端家教的日子,我也經歷過懷疑人生的困境。“雙減”政策出臺之后,很多培訓機構的教師也轉戰(zhàn)到“高端家教”市場,競爭對手突然增多。這是一個特別個性化且不容易穩(wěn)定的職業(yè),高收入家庭需要私人定制的個性化教育,教學過程也會經歷諸多波折,比如孩子轉校、孩子進入新的學習階段,只有當長期的“住家老師”這份職業(yè)才能旱澇保收,在一定時間內相對穩(wěn)定。
轉戰(zhàn)“高端家教”后,我被不少人當成“阿姨”一樣的存在,這種落差感在一開始讓我特別不舒服,直到現在,還有不知內情的人覺得我只會糊弄小孩子。
但做了這一行,拿到了結果才知道,家庭教育是個跨學科的工種,需要你具備:專業(yè)知識(英文是必備的,語文、數學、科學等也要跟上)、認知心理學(各種年齡階段的孩子發(fā)育特征)、營銷能力(給家長呈現一個專業(yè)且靠譜的形象,在過程中給家長想要的反饋)、溝通能力(幫助家長和孩子調解矛盾,厘清家長和孩子的困惑)、管理能力(帶動孩子的狀態(tài),管理孩子和家長的預期)。
無論是幫助孩子實現學業(yè)提升,幫助他們解決學習上的心理卡點,還是幫助家長和孩子之間搭建相互理解的溝通橋梁,這些都不是用一句“糊弄小孩子”就可以概括的。
當各種三觀不同、結構不同、財力不同的家庭在我面前暴露真實面目,當各種身家和地位的家長告訴我他們的苦惱時,我也重新定義了自己對生活、對幸福的看法。無論富商、高知,還是高管,都有自己要面對的問題,一樣會有晚上睡不著覺、焦頭爛額的時候。
這段經歷讓我深信:幸福是沒有標準的,名和利并不會像大部分人想象的那樣,帶來更幸福的人生。財富、權勢都有鄙視鏈,但是幸福沒有。
結語
很多人都以為”高端家教“像傳說中那樣”年入百萬“。其實,對從業(yè)者的要求卻遠高于國際學校的教師。300+小時,月薪3萬的住家老師,不僅要求有教學經驗,更得有愛心,有耐心。如果不能住家服務,收入則沒這么高。對于年輕教師而言,性價比或許不如在國際學校,至少學校有五險一金,寒暑假。但”高端家教“更像一種人生經歷,有機會接觸各種家庭,家長,學生,時刻面對挑戰(zhàn),對老師的創(chuàng)造力,溝通能力和抗壓能力要求更高,能在短時間內增長閱歷。
作者 | Ingrid,語言學碩士,長期從事國際英語教育實踐和研究,現在深圳創(chuàng)業(yè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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